十七.两座山的故事(下)(8/7/2005,南达科达州)
这个美国的“愚公移山”工程就在距“总统山”17英里的“疯马山”上,称为疯马纪念园(Crazy Horse Memorial)。它是为了纪念美国原住民—印第安人的一位伟大的酋长“疯马”(Crazy horse) 而建造的,它是世界上最大的三维立体雕塑,山有多高,塑像就有多高,山有多大,塑像就有多大!从1948年6月3日的第一声炮声炸响,这个已有58年的工程仍然在进行着,这是一个跨世纪的工程,一个可歌可泣的工程。
塑像的原型疯马1842年出生在Black Hill 当地的Rapid Creek, 是南达科达州印第安苏族部落的酋长。1990年有部电影《与狼共舞》(Dance with the wolves) 就是说的苏族印第安人与白人的故事。当然那时的白人并没有都像影片中的Lieutenant Dunbar 那样理解和同情印第安人。1868年,当地印地安人与美国政府签订了一个条约,条约上写道,“只要河还在流,草还在长,树还有叶子,达科达的黑山就永远是苏族印第安人的圣地”(As long as rivers run and grass grows and trees bear leaves, Paha,Sapa–the Black Hills of Dakota–well forever be the sacred land of the Sioux Indians)。可是,美国政府拒不执行合同,在印第安人交出土地搬进保留地以后,根本不提供作为交换的食品,衣物和帐篷。看到同胞们受到欺骗,生命与生活毁于一旦,疯马率领他的部落进行了不屈的反抗,多次打败白人殖民者军队。1876年6月25日在著名的小巨角(Little BigHorn)战役中,全歼卡斯特(Custer)将军率领的白人军队, 这也是印第安人唯一一次与白人军队全胜的战役。1877年他被俘入狱,在关押中被一白人士兵用刀从背后刺死,他死的那天是1877年9月6日,时年35岁。
31年后的同一天,即1908年9月6日,一个波兰移民后裔,柯扎克·希欧考斯基(Korczak Ziolkowski) 出生在美国波士顿,这个没上过一天艺术学院的天才,靠自学学会了雕刻,甚至他的雕刻作品在1939年纽约的世界博览会上得过一等奖。也许是某种心灵上的感应,1947年5月3日,柯扎克·希欧考斯基欣然接受了印第安部落“立熊”酋长(Standing Bear) 的邀请到Black Hill 地区考察,立熊在邀请信上写道“我们要让白种人知道红种人也有伟大的英雄“(Myfellow chiefs and I would like the white man to know the red man has great heroes,too)。
一个强烈的信念使雕塑家希欧考斯基不仅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,而且还认为这个纪念园地应该造成一个不以赢利为主的印第安文化,教育园地,不受政府的操控,永远属于印第安人。就这样,1948年希欧考斯基在个人银行账号只剩下174元的情况下来到了“疯马山”扎营,并在当年6月3日放响了“愚公雕山”的第一炮。
一个人 vs 一座山,工程进行得异常艰难,加上完全不靠政府拨款,全靠民间集资和募捐,工程常常因此而停工筹钱。在这期间,希欧考斯基与小他18岁的罗斯(Roth)结了婚,并生下了5男5女10个孩子。希欧考斯基把家就安在
了山脚下,成立了家庭学校,教孩子们学文化,学雕塑。希欧考斯基高兴的看到,一个人的工程变成了一个家庭工程。1982年10月20日,希欧考斯基在留下了3大本有关今后雕塑的详细计划后带着满身的伤痛与世长辞,他的墓就在疯马山脚下。
如今美国愚公的第2代有7人参与了工程,并成立了希欧考斯基基金会。1998年,在工程进行了50个年头时,疯马酋长的头像完成,这是一个里程碑的进展。
2001年7月我家第一次造访疯马山,那时还没有数码照相机,此为扫描照片。
头高87英尺,手臂完成后长227英尺,总统山的4个“大脸”可以放在疯马的手臂上。
如今4年过去了,旧地重游,再一次见证了工程的进展(2005年8月)。
这几年主要集中在在马头处施工,也许又要等下一个50年才能完成。
另一个角度。摄于2001年7月。
进园后有车送游人到山脚下观赏,3元/人。
我们还当了愚公的一次“助手”,即捐1元钱,帮助工地拿走一块石头。这个纪念品在我家2002年搬家时搞丢了。
这是缩小了34倍的雕塑小样。疯马酋长骑在狂奔的战马上,手指前方,好象在回答白人殖民者的提问说,“我的土地就是我的葬身之地!"(My lands”are where my dead lie buried)
整个工程完工后,塑像总高561英尺,长641英尺,人头高87英尺,马头高219英尺,相当于22层楼高。
与工程配套的“北美印第安人博物馆”(Indian Museum of North America) 在上世纪90年代末开放。有电影院放映雕塑工程的纪录片,有展示印第安人的文化风俗的图片和实物,还有印第安艺人当场制作手工艺品。院子里有印第安小孩的传统舞蹈表演。
纪念园门票10元/人,或24元/车。门票收入作为工程资金,另外基金会接受民间捐款。
瞻仰了两座山的雕塑,感到疯马山更震撼人心,不仅仅是雕塑本身的宏大,更是一种精神的震撼,这是一个人,一家人对印第安人的承诺,为了坚守这个承诺,两代人献出了青春和生命,而这种奋斗还在继续着。正如纪录片结尾时希欧考斯基的太太罗斯老人说的,我们谁也无法预计工程何时完成,也许还要100年,但是还有我们的第3代,还有我们的子子孙孙….. 我们见证着工程的进展,也见证着当代愚公的神话。